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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類”呵護
2019-06-14 14:04:59來源:中國建設報    作者:熊 燕

我寫過很多關于母親的文章,卻很少寫父親。父親不大喜歡和我說話,每次來我家,總是到處找活干。實在沒的干了,他就坐立不安。我看著心里氣:“我是不是親生的?”

自從上次生了一場大病后,父親的精氣神兒遠不如從前。周末,我從超市買了一些生活用品準備去看他們時,發現忘記帶父母家的鑰匙了。于是,打電話給父親。接通后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你媽的電話打不通嗎?”

從小到大,父親幾乎沒和我說過太多的話,若我不開口,他一直不理我。每次他從外地出差回來,我和弟弟興高采烈地迎上去,他總是對著弟弟問東問西,我卻像一只可憐的小狗,尾巴都快搖掉了,他也看不見。習慣了,我倒也沒什么失落感,依舊屁顛兒屁顛兒地跟在父親后面,興奮地看著父親身后的那個碩大的牛仔包,因為里面裝的都是好吃的。

其實,父親只是不喜歡和我說話,在生活上卻從來沒有虧待過我,相反比弟弟的還要多。有一次,父親給我買一條紅色的連衣裙,弟弟看著眼饞,父親說:“女孩子就應該穿得漂亮些,男孩子粗茶淡飯更好養。”

我穿著連衣裙滿世界轉,媽媽嗔怪道:“誰說爸爸只喜歡弟弟?我看爸爸更喜歡你。”

父親是一名會計,邏輯思維強,對數字特別敏感,而我卻沒有繼承父親一星半點兒數學基因。上小學時還好,一到初中學幾何就全完了。父親畫出圖形、列出公式,問我“懂了嗎”,我頭腦一片空白,而比我低一年級的弟弟卻在一旁說得頭頭是道。從那以后,父親再次出差回來,牛仔包里的一大半東西都是文學類書籍。

父親不喜歡看悲情劇,每次看到女演員哭他就換臺。有一次,他從外面回來,看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,問我怎么了。我說:“女主角命太苦了。”父親很惱火:“這都是編劇編的,都是假的,有什么好哭的?”頓了頓,又說:“你以后寫文章只許寫歡喜的故事,愛笑的人命好,寫‘歡喜’寫多了,你的人生也就歡喜了。”

大學畢業后,父親讓我在家看書寫作,說我遇事膽怯、敏感脆弱、數字盲、方向感差,不適合在外工作。我倒是很喜歡這種生活,整天沉浸在書本里,不知窗外春夏秋冬。惟一的遺憾就是父親和我說話的次數更少了,一年到頭的基本對話就是:“你媽呢?”“出去了。”

我和父親的這種相處方式一直持續到現在,盡管有時我很想改變,卻不知如何改變。我知道,我和父親的這種相處方式還會持續很多年,或許是永遠;但我更知道,父親不喜歡和我說話不代表他不愛我,只是因為我身上與父親有太多不同:父親性急,我性慢;父親剛強,我柔弱;父親眼疾手快,我慢慢悠悠;父親嫉惡如仇,我心太軟……同時,我們又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倔強,自己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如果說得太多,我們真的會爭吵。

如今,我早習慣了和父親的這種相處模式,其實這也是他愛我的一種表現。因為他說過,他想呵護我一輩子,讓我一輩子都快快樂樂。所以,他怎么能讓我的生活里有過多的爭吵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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